城門水塘的清晨,霧氣如紗般輕柔地籠罩著整個山谷,樹影在微光中搖曳,彷彿在低語著什麼隱秘的故事。阿軒是一個熱愛行山的人,幾乎每個週末都會來這裡散步。他喜歡清晨的靜謐,也喜歡在這片森林裡尋找內心的平靜。然而,這一天的行程,卻讓他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詭異氛圍。
天色尚未大亮,阿軒一如往常地走在舊軍路上,腳下的石板路濕滑,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。四周瀰漫著濃霧,視線所及之處只有模糊的樹影和隱約可見的水塘邊緣。忽然,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。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目光從樹林深處射來,讓他的背脊不禁一陣發涼。他停下腳步,環顧四周,但什麼也沒看到,只有霧氣在樹間緩緩流動。
他甩了甩頭,告訴自己別多想,繼續往前走。然而,就在他經過一處轉彎時,一抹白色的影子映入他的眼簾。那影子模糊不清,像是漂浮在半空中,又像是站在地面上。他停住腳步,盯著那白影看了一會兒。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,但沒有五官,也沒有動作,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樹林邊。
阿軒心跳加速,他試圖說服自己那只是霧氣的形狀,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。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一步,那白影依然沒有動靜。他又走近了一些,想看得更清楚。就在他距離白影不到三米的時候,那影子突然像煙霧般消散在空氣中,只剩下一片濕漉漉的草地和幾棵高大的樹木。
阿軒愣在原地,腦海裡一片空白。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再三確認那裡什麼也沒有後,才繼續往前走。然而,他的心情已經無法平靜下來,每走一步,他都忍不住回頭張望,彷彿那白影還會再次出現。
到了水塘邊,他遇到了一個正在拍照的中年男子。阿軒試探性地問道:「你有沒有聽說過這裡有什麼怪事?」男子放下相機,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:「你是說那個白影吧?」阿軒一怔:「你也知道?」男子點點頭:「我以前也見過一次,就在舊軍路上。當時我以為是別的行山客,結果靠近一看,什麼都沒有。」
男子的話讓阿軒更加確信自己剛才並不是眼花。他忍不住追問:「你覺得那是什麼?」男子沉吟片刻,然後低聲說:「有人說,那可能是戰爭時期死去的士兵留下的靈魂。你知道的,這裡以前是軍事據點,有很多士兵在這裡巡邏,也有不少人陣亡。」
阿軒聽得心頭一緊,他回想起剛才看到白影的情景,那種詭異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。「那……還有人見過嗎?」他問道。男子點了點頭:「不少人都說見過,有些是在清晨,有些是在黃昏,甚至有人說夜裡用電筒照到過。」
兩人聊了一會兒後分道揚鑣,但阿軒心裡始終對那個白影耿耿於懷。他決定再去那條舊軍路看看,也許能找到些線索。當他回到先前看到白影的位置時,天已經完全亮了起來。陽光穿過樹梢灑在地上,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他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,發現這裡的樹木確實有不少是白色樹幹,在特定角度下可能會形成類似人形的輪廓。但即使如此,他還是無法完全說服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只是錯覺。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一陣微風突然吹過,帶來了一股淡淡的花香。阿軒愣了一下,他記得這一帶並沒有開花的植物。他順著風的方向走去,發現不遠處有一棵樹下擺放著一束已經枯萎的白花,看起來像是有人特地擺放在那裡祭拜什麼。
他蹲下身子,伸手觸碰那束花時,一股寒意突然從指尖傳遍全身。他猛地站起來,四處張望,但什麼也沒發現。就在這時,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他轉過身去,看見一個穿著舊式軍服的人站在不遠處。
那人低著頭,看不清臉,但身影卻異常清晰。阿軒屏住呼吸,不敢移動半步。那人站了幾秒鐘後,緩緩抬起頭來,但臉上卻空無一物——只有一片模糊的白色光影。阿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他想要尖叫,但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。
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昏倒時,那個白色身影突然消失了,只剩下空蕩蕩的樹林和依舊瀰漫的霧氣。一陣冷風吹過,他才回過神來,全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從那天起,阿軒再也沒有單獨去城門水塘行山。他告訴自己,那只是一次幻覺,是霧氣和光線造成的錯覺。但每當夜深人靜時,那個白色身影就會浮現在他的腦海裡,讓他久久無法入睡。他開始懷疑,那個白影是否真的只是一場幻覺?還是它真的存在,只是沒有人能解釋它的來歷?
或許,在城門水塘那片幽深的森林裡,有些秘密永遠無法被揭開,而那些靜靜站立在舊軍路旁的白色身影,也許正是歷史留下的一道永恆陰影,等待著某一天,有人能夠解讀它們未竟的故事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