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成是一名在這棟大廈工作的保安,五年來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深夜時分,巡查這棟早已人去樓空的工業大廈。這裡曾經是個熱鬧的工業集中地,但隨著時代的變遷,許多公司搬遷或倒閉,大廈逐漸變得冷清。如今,除了幾家還在勉強營運的小公司,其他樓層幾乎都已經空置。
然而,這棟大廈中有一層樓與眾不同,那就是十二樓。那層樓的燈光從未熄滅,即使是深夜兩三點,整層樓依然明亮得像是白晝。阿成起初並未多想,以為是某家公司忘了關燈,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,他發現這燈光的存在並不尋常。
有一次,他忍不住翻看了管理處的租戶記錄,卻驚訝地發現,十二樓根本沒有任何租戶登記。管理處的老員工告訴他:「那層樓早就沒人了,燈壞了也沒人修,乾脆就一直亮著吧。」可是,這解釋並不能說服阿成。因為他知道,這棟大廈的電費由各租戶分攤,沒有人會願意為一層空置的樓層支付電費。而且,那燈光並不像是壞掉的電燈,反倒像是有人刻意保持開著。
某個深夜,阿成如往常一樣進行巡樓工作。他搭乘升降機逐層檢查,當升降機緩緩上升到十二樓時,他心裡莫名感到一陣寒意。門打開的一瞬間,他愣住了。
十二樓的走廊一片潔白,燈光明亮得刺眼。地板被擦得一塵不染,甚至反射著燈光的光芒;牆壁乾淨無瑕,就像剛粉刷過一般。這樣的整潔與大廈其他樓層的破舊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升降機,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中顯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目光被吸引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,那是一扇半掩著的木門。門內傳來清晰的聲音,是鍵盤敲擊的聲音,「啪、啪、啪」,節奏穩定而不間斷。
「有人在加班?」阿成心裡這麼想,但又感到不對勁。這麼多年來,他從未見過有人進出這層樓,也從未聽說過有新的租戶入駐。他壓低聲音說:「我是保安,巡樓。」然而,門內並未傳來任何回應,那鍵盤聲依然持續著。
阿成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選擇退回升降機。他按下關門鍵時,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涼意襲來,但他沒有回頭看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不該過於探究。
回到更亭後,他立刻調出了十二樓的閉路電視畫面。然而,螢幕上的畫面卻讓他更加困惑——十二樓的監控畫面竟然一片漆黑,完全看不到任何燈光。阿成揉了揉眼睛,再三確認時間和畫面,但結果依然如故。明明他剛才親眼看到十二樓燈火通明,可閉路電視上卻什麼也沒有。
第二天,他再次向管理處詢問十二樓的情況。負責管理的大叔皺著眉頭說:「我都跟你講過了,那層樓早就沒人了。你要是覺得奇怪,不如別上去好了。」
阿成聽完後心裡更加疑惑,但也不敢再多問。他隱隱覺得,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該知道的。
幾天後的夜晚,他再次巡樓時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。當他搭乘升降機準備上十二樓時,升降機卻突然跳過了那一層,直接停在了十三樓。他試著按下十二樓的按鈕,但按鈕似乎失靈了一般,毫無反應。他只能無奈地返回更亭。
當晚,他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輾轉反側。腦海中一直浮現出那扇虛掩的門和門內傳出的鍵盤聲。他越想越不安,最終決定再次嘗試進入十二樓。
凌晨兩點,他悄悄走到樓梯間,打算爬樓梯上去。然而當他推開通往十二樓的防火門時,一股濃重的霧氣迎面撲來。他下意識地捂住口鼻,但霧氣卻迅速消散,只剩下刺眼的燈光照亮整個走廊。
那扇熟悉的木門依然虛掩著,鍵盤聲也依舊清晰可聞。阿成鼓起勇氣走上前,用力推開門。
房間裡空無一人。只有一台老舊的電腦擺在桌上,螢幕發出微弱的藍光。而那鍵盤聲……竟然是自己自動敲擊發出的!阿成倒吸了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。
突然間,電腦螢幕亮了起來,上面出現了一行字:「不要干涉。」
阿成僵住了。他感覺全身冷汗直流,但雙腿卻像被釘在地板上一樣動彈不得。他盯著螢幕上的字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。
「請離開。」螢幕上又出現了新的文字。字體閃爍著,就像是在警告他。
阿成咬緊牙關,終於鼓起勇氣轉身跑出房間。他一路狂奔下樓梯,直到回到更亭才停下腳步。他喘著氣,回頭看向監控螢幕上的十二樓畫面——依然是一片漆黑。
自那天起,阿成再也沒有踏足過十二樓。他也不再試圖尋找答案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注定無法解釋,而有些秘密則永遠不該被揭開。
每當夜深人靜時,他坐在更亭裡,看著監控螢幕上的黑暗畫面,但腦海中卻總會浮現出那扇虛掩的門,以及門內傳來的鍵盤聲。「啪、啪、啪」,那聲音似乎永遠不會停止,就像是某種未知力量在運作著。而十二樓的燈光,也將永遠亮著,為某種神秘而不可知的秩序服務……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