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娘潭的傳說,像一層薄霧,縈繞在香港大埔區的山林之間。白日裡,這裡是遠足者的天堂,溪水清澈,瀑布壯麗,鳥鳴聲聲,彷彿世外桃源。然而,一到夜晚,當最後一抹夕陽隱沒於山巒之後,整個山谷便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籠罩。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,像是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黑暗中,靜靜地注視著每個闖入者。
小玲和幾位朋友正是這樣一群闖入者。那天,他們決定挑戰自己,選擇夜行遠足的方式來感受新娘潭的神秘。小玲其實不太情願,但看著朋友們興致勃勃,她也不好意思拒絕。傍晚時分,他們帶著手電筒和簡單的露營裝備,踏上了通往新娘潭的小徑。一路上,大家有說有笑,氣氛倒也輕鬆。然而,隨著天色漸暗,林間的氣溫明顯下降,原本熱鬧的鳥鳴聲也逐漸消失,只剩下遠處瀑布低沉的水聲。
「你們有聽過新娘潭的故事嗎?」阿健打破沉默,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。小玲心頭一緊,她當然聽說過這個傳說,但她不想談論它。她總覺得,有些事情說出口了,就會變得更真實。然而,其他人顯然對這個話題興致勃勃,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。有人說,那哭聲其實是風聲;也有人堅持,那一定是新娘的冤魂不散。
走著走著,他們來到了傳說中的瀑布前。月光下,瀑布如銀緞般垂落,水霧在空氣中飄散,彷彿一層薄紗覆蓋在山谷之間。小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,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們,但環顧四周卻什麼也沒看到。阿健提議大家拍幾張合照作為紀念,於是他們站在瀑布前,用手機拍下了幾張照片。
拍完照後,他們繼續向前走,小玲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瀑布。就在那一瞬間,她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瀑布旁的岩石上。那身影似乎穿著白色長裙,背對著他們,長髮隨風飄揚。「等等!」小玲驚呼出聲,其他人停下腳步,看向她。「你怎麼了?」阿健問道。「我……我剛剛好像看到有人站在那邊。」小玲指向瀑布的方向。
大家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但什麼也沒看到。「你是不是眼花了?」阿健笑了笑,但小玲卻不敢再多說什麼,只能默默跟著隊伍繼續前行。然而,她總覺得那個白色身影並沒有消失,而是一直跟在他們身後。
夜越來越深,他們決定在一處平坦的空地扎營。點燃篝火後,大家圍坐在一起聊天,但小玲卻始終心神不寧。她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,火光下的影子似乎也變得更加詭異。突然,一陣細微的哭聲從溪邊傳來,那聲音若隱若現,像是一個女人低聲啜泣。
「你們聽到了嗎?」小玲低聲問道,臉色蒼白。「聽到什麼?」阿健皺眉,看向她。「哭聲啊!就在溪邊!」小玲幾乎要尖叫出聲,但其他人卻搖頭說什麼也沒聽到。「你是不是太累了?」朋友們試圖安撫她,但小玲知道,那哭聲是真實存在的。
深夜時分,小玲被一陣腳步聲驚醒。她睜開眼睛,看見帳篷外有一道微弱的光線晃動著。她以為是阿健出去方便,但仔細一聽,那腳步聲卻不像是人類發出的,更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在石頭上移動。她屏住呼吸,不敢發出任何聲音。
突然,那光線停在了帳篷外,小玲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她。她鼓起勇氣掀開帳篷的一角,卻什麼也沒看到,只剩下一片靜謐的黑暗和遠處瀑布低沉的水聲。
第二天清晨,他們收拾好裝備準備離開。小玲始終心神不寧,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著他們,但又無法確定是什麼。回到家後,她翻看昨天拍的照片,突然發現其中一張合照裡,在他們身後的瀑布旁,多出了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。
那身影像是一位穿婚紗的新娘,長髮垂肩,低著頭。小玲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,她立刻把照片給阿健看,但阿健卻說什麼也看不到。「你是不是想太多了?」阿健笑著說,但小玲知道,那照片上的白色身影,不可能是她的幻覺。
從那天起,小玲再也沒有踏足新娘潭。而那張照片,也成為她心底永遠解不開的謎團。每當夜深人靜時,她總會想起那個站在瀑布旁的白色身影,以及那若隱若現的哭聲。或許,新娘潭的傳說並不只是傳說,而是一段無法被時間掩埋的悲劇,在山谷間無聲地訴說著它的故事。
